江晚月一夜几乎没睡。
天亮后她简单收拾自己，换了套素色职业装，头发挽成低髻，妆容干净利落。镜子里的人看不出昨夜的痕迹，只有眼底一点浅浅的青影。
她给崔凌俊打了个电话。
崔凌俊接得很快，好像等着她打来似的，“怎么了？一大清早就打电话，昨晚你……”
江晚月直接打断了他:“城东项目，我来负责政府对接。”
崔凌俊语气沉了沉：“你是为了项目还是他？”
“项目。”她语速很平稳，“叶氏那边点名要我，你再推，项目只会更难谈。崔氏现在需要这个项目落地，你知道的。”
“他昨晚那样，就是故意把你卷进来。你去，等于主动往他手里送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江晚月看着他，“可你需要这个项目。崔氏沉寂太久，自从你回国后，叔侄那边虎视眈眈，再不拿下点像样的东西，局面只会更被动。你……一直帮我，我不能见死不救。”
崔凌俊沉默了几秒：“好吧。但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告诉我，数据我让下边同步给你。”
江晚月启动车子：“我准备好资料就去叶氏见周平，把流程和节点定下来。”
-
叶氏总部在江州cbd最核心的位置，双子塔之一东塔。
江晚月到前台报了名字，说约了周平。前台查完系统，客气地引她去会客室。
周平很快进来，手里还拿着文件夹。
“江小姐，来得正好。”他坐下来，把一份初步时间表推过去，“城东地块的规划审批、环评、土地出让后续手续，目前卡在两个节点。一个是规划局的控规调整，一个是发改那边的立项备案。你如果负责，我这边对接的窗口可以全开。”
江晚月翻看文件，边看边问：“控规调整的听证会预计什么时候？土地出让金的分期方案，叶氏内部有没有初步意见？另外，项目如果走对赌，第一年客流和营收的考核指标，建议提前和运营团队对齐，避免后期扯皮。”
周平点头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：“江小姐对流程很熟。控规听证会初步定在下个月中旬，土地出让金我们倾向叁年分期，首期不低于四成。对赌指标我会让财务和运营一起出一版，明天下午前给你。”
两人谈了将近四十分钟，基本把前期对接的框架定了。
江晚月正准备起身告辞，会客室的门被敲了两下。
一个年轻秘书探进头，看见周平，又看了看江晚月，神色有些迟疑：“周总，叶总让……请江小姐去一趟他办公室。”
周平明显一怔：“叶总？”
秘书点头，压低声音：“是。说是要亲自过问城东项目的事。”
周平眉头微皱。城东这块地在叶氏今年的项目清单里，体量不算最大，按理说不至于让掌权人亲自过问到这种程度。他看了江晚月一眼，没有多说，只站起来：“那江小姐先上去吧。有需要再叫我。”
江晚月点头，跟着秘书上了电梯。
电梯直达顶层。到了办公室外，秘书低声说：“江小姐请进，叶总在里面。”
门被推开。
陈默靠在椅背上，面前摊着几份文件，听见动静抬起眼。
他穿了件深灰色薄羊毛衫，里面是黑色高领打底，袖口随意挽了两圈，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。整个人松弛地靠在椅背里，姿态甚至带着几分闲散。
江晚月从没看见过工作中的陈默。七年足以把一个人打磨成了另一副样子——令她完全陌生的模样。
江晚月走进去，门在身后轻轻合上。她没有寒暄，直接在他对面的椅子坐下，把刚才和周平谈的内容简要说了一遍。
“控规调整我建议提前两周启动听证会的预沟通，把周边业态和交通影响的数据先做扎实。土地出让金分期，如果叶氏能接受首期四成、剩余两年结清，对崔氏资金压力会小一些。对赌条款我这边会同步催运营团队出考核指标，建议以开业后十二个月的客流均值和坪效为核心，避免用绝对数字卡死。”
她语速平稳，条理清楚，完全进入工作状态。
陈默听完，没有立刻接话。
他只是看着她。目光很深，像要把她整个人从里到外看一遍。
江晚月被看得有些不自在，却没有躲，只是把文件夹合上，放在桌面上：“叶总如果对方案有意见，可以直接说。我今天来，是为了把项目推进下去。”
陈默终于开口，声音不高：“看来江小姐对那晚的事并不在意。”
江晚月的手指在文件夹边缘停了一瞬，很快恢复：“我来叶氏，是谈城东项目。其他的，没有必要再提。”
陈默靠进椅背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崔凌俊真得打算娶你？”
“这和项目无关。”
“有关。”陈默忽然坐直，目光压下来，“我反对。”
江晚月抬眼看他。
陈默的声音冷了
第一版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