虫族的基因本能,宛如镌刻在灵魂深处的诅咒,难以撼动分毫。
蜂族对幼崽的慈爱,蝶族对荣耀的追寻,君主对万物的掠夺,天罚对矿石的痴迷,审判对虫母的忠诚,御卫对筑巢的本能……即便是曾经的次领主苍星,那近乎毁灭性的爱恋痴狂,亦如无形的丝线,缠绕着唯一幸存子嗣公爵的命运——
血脉的丝线操纵着命运的傀儡,引得虫族无数次的重蹈覆辙。
天性,当真难改啊。
圣伊诺斯站在病房窗边,修长的手指正轻轻捏着一支药膏,指尖掠过伦纳德缠着纱布的小腿,关切之意漾满眼底:“今天感觉怎么样?爱丽丝的手臂应该不疼了吧?伦纳德的腿还会发麻吗?”
爱丽丝坐在旁边的陪护椅上,左臂缠着的纱布已比昨日轻薄了许多,白色的病号服袖口露出一小截愈合的伤口轮廓。
听到问话,她下意识地活动了下胳膊,随即摇摇头:“已经好多了,圣伊诺斯先生,昨天您换的药膏很管用,现在抬起来都不费劲了。”
站在病床边的伦纳德,有着一头柔软的棕色短发和同色系的眼睛,他正微微踮着右脚,左腿不敢完全踩在地上,眼睛都有点歪。
试了会,他叹气道:“还是有点麻……刚才想试着走两步,膝盖那里会抽痛。”严格来说他只是个技术人员,论起体质还没妹妹爱丽丝抗打。
圣心医院毕竟是专门为虫族开设的医院,医治两个人类,效率并不太高。
这时,伦纳德抬起头,眼眸里满是急切,忍不住又问:“圣伊诺斯先生,我们的哥哥……您找到他了吗?他会不会也受伤了?”
这个问题几乎每天都会被问一遍,圣伊诺斯却充满耐心,他放下药膏,抬手轻轻揉了揉伦纳德的短发,声音比刚才更柔了几分:“别担心,你的伤口已经恢复得比预想中快,再过两天应该就能正常走路了。至于你们的哥哥……”
他顿了顿,似在斟酌词句。
“我一直在找祂,一定会把祂平安带回来的。”
“在这期间,你们把我当做人类口中的嫂子对待就好,我会好好照顾你们。”
呃……叫这么一个强大的雄主领主嫂子吗……那他们的嫂子似乎还挺多……
不过说起来,爱丽丝与伦纳德对圣伊诺斯确实心怀感激,婚礼那日的混乱如同一场猝不及防的浩劫,崩塌的建筑如倾盆暴雨般坠落,他们兄妹二人险些被掩埋于废墟之下,其余雄虫的注意力都被哥哥吸引,他们差点就嗝屁了。
就在生死一线之际,圣伊诺斯骤然现身,展开蝶翼稳稳挡住了不断砸落的沉重石块,将他们从死神的指缝中夺回,自那以后,他们便跟随圣伊诺斯生活在蝶皇星海,受他悉心照料。
圣伊诺斯曾告知他们,自己是他们兄长艾伦的追求者之一,并让他们安心在此居住,定会得到最好的照拂,而事实也的确如此,他们在教堂中享受着如贵宾般的待遇,衣食无忧,安全无虞。
在爱丽丝和伦纳德眼中,圣伊诺斯真的长得很好看,他的拟态已经很完美了,即便是人类世界最耀眼的明星,在他面前也会黯然失色,只有偶尔流露的紫色竖瞳能够让人看出他虫族的身份,而且他身上总带着一股清冽的花香,好闻得让人心安,放在人类世界就是封建世家里从小被教导雄德的长公子。
爱丽丝甚至偷偷想过,若圣伊诺斯是女人,肯定最符合哥哥以往择偶标准——
美丽、温柔,又自带一种难以言喻的高贵。
可他偏偏是男子,还是一位实力强悍的雄虫。
他们早已见识过这份温柔表象下的真面目,曾有不长眼的雄虫将他们视作猎物想要吃掉,圣伊诺斯便是这样微笑着出现在他们面前,明明什么都没做,那雄虫却突然头疼欲裂,最终在极度的痛苦中自我了结,他们甚至没能看清圣伊诺斯是如何动手的,对方甚至还会温柔地询问他们是否需要喝上一杯花蜜,压压惊。
也就是从那时起,爱丽丝便明白了,但凡出现在哥哥身边的雄虫,皆是不可小觑的狠角色。
还有另外一件事。
爱丽丝作为联邦战士,曾注射过无感加强药剂,拥有远超常人的听力。有天夜里,她隐约听到圣伊诺斯房间传来若有若无的呻吟,以为他受了伤,便循着声音想要看看能不能帮忙,没想到竟到了一间从未对外开放的密室。当她轻轻推开房门,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无法言语——
房间的四壁也好天花板也好,挂满了哥哥的照片与画像,某个银发的雄虫正在……
爱丽丝屏住呼吸,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
圣伊诺斯对艾伦的痴恋,远不止于那些画像与照片,他常常在照料爱丽丝与伦纳德的间隙,与他们闲聊起艾伦的过往,起初只是旁敲侧击地询问,后来见两个孩子对自己并无芥蒂,便愈发自然地将话题引向虫母陛下的人类时期,无论是爱好还是趣事,他统统想要知道。
“大哥以前最不喜欢吃青椒,每次他会挑得干干净净,” 爱丽丝抱着膝盖坐在病床上,说起哥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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