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第74章 进城
&esp;&esp;“阿桑,我们明天要去洛阳城,我来接你下山。”大椿驾着牛车来到山谷。
&esp;&esp;“阿婆,家里的羊和牛劳烦你帮我们放两三天。”楼月明来到窦家,把大门的钥匙给殷婆。
&esp;&esp;“阿爷,家里的鸡鸭你帮我喂两天。”陈芝把自己家的钥匙交给傅父。
&esp;&esp;曹新把自家的钥匙和最小的两个儿女送到老宅交给傅母。
&esp;&esp;家里的小儿女和家禽牲畜都托付出去,到了约定的日子,傅曹刘楼窦五户人家在吃过早饭后,背着干粮赶着牛车在村口集合。
&esp;&esp;楼家和窦家住得最远,他们两家来得最晚,但也没耽误事,他们过桥时,陆家的运粮队才逶迤而来。
&esp;&esp;傅长贵忙安排自家的牛车往路旁避让,让陆家的车队先行通过。
&esp;&esp;陆家的车队由牛车和骡车组成,一共二十八辆,每辆粮车上都码着粮袋,傅长贵估量了一下,一车十袋粮,装粮的麻袋都有二三百个,而大坡村整个村的麻袋都凑不出一百个。
&esp;&esp;“真是家大业大,陆家的麻袋估计都能装满一间屋。”傅长贵艳羡。
&esp;&esp;“可不是嘛。”曹佩玉难得赞同傅长贵一次,她盯着前方的车队,跟丈夫说:“这趟去城里的牛市看看,价钱合适我们再添一头牛。”
&esp;&esp;“买头牛犊子,等牛犊子长大能犁地了,六顺和七星也能扶牛干活儿了,到时候我俩在前面犁地,他们兄弟俩跟在后面播种。”刘栋计划道。
&esp;&esp;“如意的牛车过桥了,可以走了。”曹新从后方走过来通知。
&esp;&esp;傅长贵掏出他小儿子的木哨子吹一声,率先挥鞭驱动牛车。
&esp;&esp;牛套着辕架抻着脖子往前走,人走在粮车的两侧扶着车辕往前推,人和牛共同发力,沉重的粮车才滚动起来。
&esp;&esp;车轮压过凹凸不平的路面,雨天留下的脚印、牛蹄印、车辙印在沉重的车履碾过去后,凸起的土棱化为灰烬,溅起的灰尘扑向两侧,都落在扶着车辕推车的人腿上、鞋上。
&esp;&esp;路途过半,所有的人都变得灰扑扑的,脸上也蒙了一层灰,再出点汗,风一吹,灰土干在脸上了。
&esp;&esp;楼照水看不到自己的脸,但能看见如意和其他人的脸,灰头土脸,满脸灰黄,他估摸着自己也是这个模样。这个模样别说会被贵人看上,贵人压根不敢看,嫌弃脏。他这下能放心了,没人能把他抢走。
&esp;&esp;“如意,你上来坐一会儿,我下去走一会儿,车上太颠了,都给我颠麻了。”万千红喊。
&esp;&esp;楼父闻言勒停牛车,万千红和两个孩子都从牛车上爬了下来。
&esp;&esp;如意看向楼母,楼母摆手,“我去年从平城走到洛阳走了半年,这点路算什么,我不累。你去坐,不用让着我。”
&esp;&esp;“那我上去坐一会儿。”如意不再谦让,她爬上牛车,坐在粮袋和粮袋之间围出来的窝里。
&esp;&esp;牛车又动了,北奴和雀儿跟脱了缰绳的野马一样吆喝着跑起来,去追赶前方的车队。
&esp;&esp;阿桑在后面听到声音,她招呼不打一个,一声不吭地从牛车上一跃而下。楼月明惊了一下,瞌睡都吓跑了。
&esp;&esp;“阿桑,你这样小心崴到脚。”楼月明提醒。
&esp;&esp;“不会的,我从树上跳下来都不会崴到脚。”阿桑撂下一句话,像一只飞鹰一样跑了。
&esp;&esp;“不用管她。”窦有才说。
&esp;&esp;窦家收的粮食只够祖孙三代人吃,不会拿去卖,故而牛车上没几样东西,除了两捆柴一个石炉和一个陶釜,就是四床褥子和一个干瘪却沉重的麻袋。楼月明看阿桑走了,她喊她大嫂过来坐车。
&esp;&esp;万千红摆手拒绝,她没说假话,的确是坐累了才想下车走一走。
&esp;&esp;楼月明见状便躺了下去,一个人占据半边牛车。头贴在木板车上,她听到铁器还是铜器相击的声音,循着声音看去,目光落在柴捆下压的麻袋上。
&esp;&esp;“麻袋里装的是什么?”楼月明问,“要拿去铁匠铺修的凿钉?”
&esp;&esp;窦有才此趟进城的说辞是他家凿石刻碑的工具钝了,需要找铁匠打磨。
&esp;&esp;“不是,你可以打开看看。”窦有才犹豫了几瞬,他选择如实交代:“是山上墓里的陪葬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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