; 是人拐子
芸豆随她娘, 长了一张巧嘴,还生了一颗分外机灵的脑瓜子。
加之她长得好、穿的好,看人的时候, 眼睛睁得大大的,有一股从眼底冒出来的真诚,听她说话的人下意识便会觉得——这孩子说的都是实话。
那三人倒是想要解释, 可芸豆的嘴张了就没那么容易闭上,话儿跟连珠炮似的, 除了她娘花媒婆那张厉嘴, 旁人别想随意插进话去。
等到芙生开门出去的时候, 她已经拉着差爷的袖子,快将那三人钉死在“人拐子”的身份上了。且瞧差爷的神情,显然是信了八成, 那三个瞧着老实的剧毒人显然是比不过芸豆的嘴皮子的, 急得脸上都带上凶相了, 自个儿还没发现。
一开门瞧见这个, 芙生便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演了。
因着那么点子断不掉又恶心人得血缘, 不能在这儿正大光明得打他们, 但芸豆都将“人拐子”这么好的戏台子给搭上了, 她是代表着庆奴姐姐出来的,自然是要尽善尽美的唱下去。
“对哩, 他们就是人拐子,之前见我家只有小娃在家, 还想强闯我家的门呢!若不是我们力气不小又灵巧,还真就叫他们闯了进去!现在差爷来,还不知我们被带到哪个见不得人的去处了呢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话不在多,把最重要的那几句说出来就行。
说完之后, 抬手用袖子在眼睛前头一抹,借着衣袖料子在眼皮上的摩擦,手从上半张脸往下半张脸挪的时候,强行制造出来的眼泪就这么下来了,瞧上去好不可怜。
随着她声音的落下,门里头又探出一个脑袋,连声的应和。
“是呢是呢!差爷,他们好吓人,若不是三娘出来的及时,他们真就要把我捉了,又闯进去捉人了!他们好吓人哦,专挑人少家里全是小孩子的时候来,一定是老手呢!”
说完,银杏便缩回去了脑袋。
有这两个的加持,巡查的官差那八成的怀疑,一下子变成了九成九。
“……官爷,这些小女娘不老实,胡说嘞,胡说嘞!我是来找我小女儿滴!”
眼见着差爷眼都瞪起来了,年纪最大的那个男人急得口音都出来了,更是赶忙将自己的来意给抬出来。
这来意,方才芙生还没出来,芸豆一张嘴连珠炮的说话的时候,他就搬出来过过一次了。
可惜当时差爷只能顾得上听芸豆一张嘴讲话,他那略显吵嚷的声音更像是皮影戏里的为了搭配戏词、后头乐师弹的曲儿,差爷根本没入耳。
这会子倒是入耳了,可他那明显区别于文州府及周围这一片儿的口音,叫他这话可信度不怎么高。
“官爷,我们甜水巷都是土生土长的文州府人,哪个如他这般说话啊!”
芙生的插言,更是有了鲜明的对比。
那三人的口音与文州府府城人的口音不同,与文州府周围几个镇和村落的口音也不大一样,一听就是从远些的地方来的。
甜水巷是出了名的老住户团集的住户巷,里头年纪能说是眼前这男人的女儿的,那都是打小便住在这里,最少也住了十来年了。
官差常在这边巡查的,与巷子里的人也熟了,没听谁有着这样的口音。
怀疑一旦落下,且有落实的迹象,巡查官差便有动作了——他们可是随身带着锁人的东西呢!
“真不是啊!我那小女……”
眼瞧着要被锁上了,男人也不怕丢人了、不想着私底下再找了,想要详细解释一下。
但芸豆拉了官差往何娘子家跑时,当时官差巡查的正是这个时间甜水巷人最多的地方,瞧见的人不少。
有人跑去找了芸豆她娘花婆子,也有人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虽然往过来的时候慢了一点儿,但赶到的时刻刚刚好啊!
她们听见芙生、芸豆都说这三人是人拐子,又听这人开口说话的口音陌生的很,瞬间便拉满了警惕。
谁家还没个孩子啊!若是叫人拐子穿梭在甜水巷这个一直以来很是安乐的地方,在她们没能够注意到的时候,将家里的孩子给拐走了……她们都不敢想,到时巷子里头会是怎样的惨样!
前些年,隔壁巷子里一孩子与翁翁婆婆回乡下老家,结果被拐了,虽说家中并不是只有那一个孩子,可爹娘翁婆皆是哭天抢地、急得一夜头发就白了大半、
如今也快四年了,依旧在衙门挂了案找着,可却是丁点的消息也无。
甚至衙门里那些陈年堆积的被人拐子拐了孩子去的案子,就没有一桩是能够将孩子找回来。
有的案子里头的孩子,爹娘早就去了,若是还在文州府的话,怕也是做翁翁了。
因此,人拐子是最遭人恨的。
“差爷!快将这些人拐子拿了!我们甜水巷,谁家没两三个孩子啊!若真叫拐了去,可就是剜爹娘的心头肉啊!”
“是啊是啊,差爷,这样的人就是害虫,赶紧抓了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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