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……”我突然被叫到,尚有些懵懵的,乖乖坐到他身边。
“皇上有何吩咐?”我想起来,在他身边,很长一段时间,我还是习惯以奴婢自居,姿态放得很低。他说过我几次,我却又重蹈覆辙了,梦中暗自懊恼着。
他没有说什么,宽和得笑笑,我还忐忑着,他已经执起我的手:“朕教你弹这曲子。”
他抓着我的手抚弦,我大气也不敢喘,看着我们的手交叠在一起,他长期生病,肤色比我还要白皙一些,手掌是温温的,很柔软。与他这样亲密接触,我梦里只是觉得很怪异,若说这事真的发生过,当时当地有生出什么特别的情愫吗?我也忘记了,只知道即使有,如今也是半点不存。
真的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啊。我怎会突然想起来?
或许最奇怪的事情,是梦里的我知道我在做梦吧,虽然梦中的脑筋没有平时的好用,我也很认真努力地在想这件事情。任哀帝的手带着我的,在琴弦上抚过一遍又一遍,又奏了一遍那曲子。
哀帝乐文双绝,闻达于世,那首曲子我记得是他谱的曲,很好听,不过对我来说有点太悲了,我总是理解不了。
我的思绪终于回到当时发生的事情上,惊觉中手指一动,笨拙地弹错了一个音。
“皇上恕罪!”我没细想,只是循着本能道歉,哀帝因为姿势的原因,相当于虚抱着我,我离开一些,暗暗庆幸,呼吸也比之前顺畅了。
他脸上有些吃惊的表情,还好没有生气。
我想到他很少生气,我几乎没有见过他生气的样子,或许只是我见他次数本就不多的原因……
我又一失神,他突然扑过来,把我护在身下:“小心!”
我们身后的翠玉屏风,不知为何开裂,接着就向我们身上倒来——
热,好热……男人瘦弱但高大的身躯在我的上方,依旧压迫感十足,我感觉胸口憋闷,喘不上气,十分难受,伸手想去推他,却推不动。
什么时候他身上清淡的药气变成了这样浓重刺鼻的酒气的?似乎什么地方不对劲,我拼尽全力喊他:“皇上!皇上!”
我猛地睁开眼睛。
眼前一片漆黑,四周正是梦中闻到酒气弥漫,一个人倒在我身边,压住我半边身子,正是那酒气的来源。
这是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,我意识到这一点,脑中警铃大作,想要立即坐起身来,却不能行,而且我怕挣扎太过,会将他弄醒。
“朕在……”难道我在梦中的叫喊是真的,他迷蒙中答应了一声,接着是鼾声,湿热的呼吸打在我的发丝。
我害怕极了,手脚发抖,小声叫:“芍药!芍药!”
可是无人应我。只窗外一轮圆月,悲悯地看着这一切。
迟到
我已知晓身边半压着我那人是当今皇帝, 吓得我寒毛都竖起来。身上原本觉得热,又因为害怕觉得冷,冷热交淬, 难受的好像在上刑。
叫了芍药没有人应后, 我就不再叫了,攒着力气。要是没叫来芍药,反而叫来别人, 现在这情形,我要如何解释才行?
皇上, 他为何会在这里?
我之前听过芍药一言两语的,中秋前夕,按礼法, 帝后应合房,皇上在太极殿不意外,可理智告诉我这不是一个巧合。西书房向来僻静,如果不是有人存心指引,皇上还能自己散步来这里?
男子深夜闯进女子寝房,被人发现,有嘴也说不清楚……我毕竟在这宫中快十年了, 这样的肮脏手段,我虽没有亲历过, 也听过几回。只有苦笑,没想到自己也成了毂中之人了。
是谁要害我?我却怎么也想不到。索性暂时不再去想了。
我穷极目光望窗外望去——看那月亮的高度, 估计很快就要天亮, 天一亮, 我就离“被撞破”不远了, 必须赶紧脱身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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