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顺势擦掉了他嘴角的一点油光,然后就转头朝声音来源看去。
“回来啦?”
韩煜肩上还落着训练时所留下的尘土,整个人风尘仆仆的满是疲倦。
林晓抿唇轻笑,手上喂面的动作稍微顿了顿,很快就移开目光低头看向韩北。
嘴巴一落空,韩北就着急地抓住林晓的手往嘴巴里送:“老师,想喝汤。”
韩煜哑然失笑:“臭小子,就知道吃。”
“小叔。”韩北扭头飞快地喊了声,而后又着急地示意林晓:“林老师,我自己吃。”
林晓把碗放在高凳子上,再把筷子递给他。
这才站起来走过去拉开院门:“红棉婶子说你下午才回,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?”
“报告老沈帮着写。”韩煜取下帽子,头发乱得和刚睡醒的韩北有得一拼:“大家都担心我对象再飞了,他们肯定想不到我对象就在我家呢!”
“换件衣服洗把脸,我给你下面条。”
林晓目光在他略显疲倦的脸上停了一瞬,近了看才发现制服上满是干涸的泥水,身上还隐隐飘来股子……馊味。
韩煜似乎也意识到这点,抬起胳膊闻:“一群大老爷们就是邋遢,出汗都习惯了捂着回家再洗。”说着才难为情地挠了挠脸:“我洗个澡再吃。”
要早知道林晓在他家,韩煜说什么都得在办公室洗个冷水澡再回。
“我去洗澡了。”
望着他逃走般往屋里疾走的背影,林晓那压不住的笑意便顺着眉梢蔓延开来。
背后传来韩北咕咚咕咚喝汤的声音。
“林老师,我想每天都吃你煮的面条。”
碗里最后一口汤下肚,韩北丢下碗就冲过来抱住了林晓的腿,蹭来蹭去的小脸没多会儿就在黑色的确良裤子留下片油印子。
“那你和林老师一起去厨房给小叔煮面条怎么样?”
“好吧。”
韩煜洗完澡出来时,面条已经摆在了凳子上,翠绿的小青菜上还卧了个荷包蛋。
林晓坐在屋檐下,正在给掉毛的毽子重新缝鸡毛,韩北杵着下巴坐在边上眼巴巴地瞅着。
韩煜摸了摸鼻尖,没敢搭腔。
毽子就是被他逗孩子时踢成了两半,这会儿要是搭话肯定又得惹哭韩北。
面条上飘着层金黄色油汤,韩煜端起碗喝下口汤后往林晓的方向看了眼,才挑起面条大口吃起来。
吃完一抹嘴站起来,端着碗进了厨房。
厨房里只有口刚煮完面条的锅,韩煜在厨房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鸡汤影子,默默地站了会儿后才把锅碗刷洗干净。
“林老师好厉害,哈哈哈——”
毽子又重新腾空起来,毽子上的鸡毛一张一合,像只听话的鸟,绕着林晓上下翻飞。
韩北高兴地在旁边拍着手掌蹦跶,没了一点前几天病歪歪的摸样。
“你做饭手艺好,没想到手还挺巧。”
韩煜靠在厨房门框上,看着一大一小,不由也跟着笑了起来。
“婶子留了钱票,让我请红棉婶子帮着去供销社买块肉。”林晓停下,稳稳接住毽子递给了韩北:“我去拿吧,免得麻烦婶子。”
“我们一起去,正好带小北出去走动走动。”
这几天生病天天关在屋里不敢吹风,不是母亲抱着就是父亲背着,孩子的鞋底子估摸着都没沾上一点灰。
韩北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圈,马上抛下毽子跑过去抱住韩煜的腿。
“小叔,供销社有糖,你能给林老师买奶糖吃吗?”
“是你想吃糖吧?”韩煜弯腰把小家伙抱起来,掂了掂:“既然是说给林老师吃,那一会儿你可不能吃。”
“我能吃,林老师吃两颗,我吃一颗行不行?”
离交通局家属院最近的供销社要穿过两条非常热闹的街道,各种国营门市林立,当然买东西的人也多。
韩煜不想让北门那些大爷大娘对林晓问东问西,干脆饶了路往东门出去。
东门外连接着片巷子,空气中煤烟混杂,是清源县很典型的老房屋建筑。
只不过家家户户都把杂物堆在巷子里,导致路窄得连两个人并排走都不行,韩煜抱着韩北走在前头,林晓则提着篮子落后几步。
他们没说话,乍看之下还以为两人不是一路人。
拐进第二条街道时,里边稍微宽了些,韩煜在一排标语前停了下来:“上回的雪花膏好不好用?不好用的话再买一盒,我正好带了工业票。”
“好用。”林晓侧身避开忽然窜出来的自行车,又扯着背身的韩煜也往后退了两步:“能用到年底。”
就在这时,韩煜听见有人喊他。
“韩干事。”
声音从自行车另一边传来。
“郑联络员。”
“咱们俩年纪差不多,叫我小郑就行,叫联络员多生疏。”
说话的男同志说
第一版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