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;“在看什么?”
&esp;&esp;程扬凑过来,一把抽走桌上乐谱,扫了两眼,“又有新曲子要练?”
&esp;&esp;“不是,”安焰摇头,“是资助人答谢宴的四重奏选拔。”
&esp;&esp;她像是不经意地问:“第一小提琴声部的副首席,你知道吗?”
&esp;&esp;“怎么?”程扬喝一口水,侧过身来。
&esp;&esp;“也没什么,”安焰笑了笑,“今天排练的时候听了几句闲话,说她背景不简单。大家都好像默认答谢晚宴的弦乐四重奏,第一小提琴是她的。”
&esp;&esp;程扬嗤了一声,眉梢扬起,“还能有什么背景?董事会主席莫罗是她的sugar daddy而已。”
&esp;&esp;安焰微微错愕,“这种事,别是以讹传讹吧?”
&esp;&esp;“传个屁!”程扬冷笑,“她那把琴你见过吧?”
&esp;&esp;安焰点头。
&esp;&esp;那是意大利制琴师瓜达尼尼的作品,轮廓和背板木材都很有特点,低音区厚重稳定,熟悉小提琴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是真迹。
&esp;&esp;虽然比不上天价的斯特拉迪瓦里琴,但价格也在三百万美元往上。
&esp;&esp;“那把琴是莫罗三年前买的,”程扬放下杯子,“钱是他付的,但走的是乐团的账。”
&esp;&esp;安焰抬眼:“走公账?”
&esp;&esp;“嗯,”程扬语气轻佻却笃定,“那时候他还没跟前妻离婚,不过是有钱人隐瞒个人资产的一点小伎俩。琴挂在乐团名下,林杳借用,讨女友欢心的同时,钱也保住了。”
&esp;&esp;他耸了耸肩:“一举两得。”
&esp;&esp;安焰没说什么,低头翻阅谱子,神情若有所思。
&esp;&esp;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。
&esp;&esp;程扬“喂”了一声,接起电话走到一旁。
&esp;&esp;没多久,他回来,抓起沙发上的钥匙对安焰道:“他们叫我出去喝一杯。”
&esp;&esp;“你才刚回来。”
&esp;&esp;安焰语气淡淡的,听不出情绪,程扬却知道她生气了。
&esp;&esp;“经常玩的朋友,我不去不太好。”
&esp;&esp;他弯腰在安焰的侧颊亲了一下,“那要不要一起去?”
&esp;&esp;“不了。”安焰的视线始终落在乐谱,“我晚上要练琴。”
&esp;&esp;“那行吧。”
&esp;&esp;程扬没多犹豫,走到玄关穿鞋。
&esp;&esp;安焰忽然想到什么,追出来:“明天来看我的选拔演奏吧,替我跟评委说两句好话?”
&esp;&esp;程扬披上外套,捏了捏她的脸,笑得漫不经心:“知道了,女朋友的选拔,一定全力支持。”
&esp;&esp;说完关上门,走了。
&esp;&esp;脚步渐远,安焰站在原处,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,才回到客厅继续看谱。
&esp;&esp;她翻到四重奏第一小提琴的段落,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一下,又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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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夜色压下来,酒吧霓虹越亮。
&esp;&esp;zero bond位于曼哈顿下城的noho,私密会员制,空间分层,还有隐秘的区域。
&esp;&esp;程扬到的时候,人已经齐了。
&esp;&esp;音乐正好切进一首dis,复古的funk贝斯、轻快的电子节拍,冰块碰撞酒杯,香槟轻晃,慵懒又带点甜劲。
&esp;&esp;“怎么来这么晚?”朋友笑着起哄,“不会是你那辆法拉利罢工了吧?”
&esp;&esp;“闭嘴。”
&esp;&esp;程扬随手拨开那人,坐进主位,神情散漫。
&esp;&esp;今天这一桌,来的都是些圈子里不需要继承家业的闲散二代。
&esp;&esp;因为曾经私生子的身份,程扬在纽约的交际圈里,始终是一个有些边缘的存在。直到程老爷子临终前,把家族信托的四成划到了他的名下,风向才彻底地转了。
&esp;&esp;他不碰程家的生意,却握着足够让人趋之若鹜的筹码。
&esp;&esp;今天组局的是一个做的发小,带了几个公司力捧的网红。程扬刚坐稳,对方就示意身边一个黑发姑娘给他倒酒。
&esp;&esp;程扬抬手挡了一下:“我自己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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