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跟我来吧。”
晏神筠侧过身,极其绅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。
他先是让下面的后勤人员给束函清换上了合身的白色防护服,随后便亲自领着他,刷开了一扇沉重的气阀合金门。
那是一间巨大空旷得能听到回音的特殊隔离室。
房间的最中央,正静静地悬浮着一个通体雪白,巨大得宛如天外陨石一般的圆球状机械舱。
舱体表面好像没有任何接缝,只有一缕缕幽蓝色的精神力导线在光滑的材质下如呼吸般缓缓流转。
宴神筠下达指令:“进去吧。”
束函清有些戒备地打量着那个巨大的白球:“……这是什么东西?”
晏神筠低下头,手指在身旁的控制面板上飞速跳跃着,他倒没有故弄玄虚地卖关子:“用来强行提升你精神力阈值的扩容舱。上次不过是帮你隔空剥离了一小部分雷系异能,你都有着受不了,像残次品一样的精神力,在我这里可不合格。”
那台通体雪白的机器缓缓豁开一道口子,束函清于是乎坐了进去。
随着舱门在背后严丝合缝地阖上,周遭一切属于现实世界的杂音被瞬间抽空。
晏神筠冷冰冰的声音隔着通讯器传进来,紧接着一个冰凉类似于眼罩一般的金属质地传感仪压了下来,扣在了束函清的眉骨与眼睑之上。
眼前猝然陷入了一片绝对黑暗。
但在那片黑暗降临的瞬间,束函清只觉得大脑深处轰然炸开,整个人仿佛在一瞬间被一双巨手掷进了一个失重,没有任何依托的诡异异空间里。
还没等他从那种强烈的眩晕感中缓过神来,危机骤至。
无数道裹挟着刺耳破空声的未知物体,如同暴雨倾盆般劈头盖脸地朝他疯狂砸来。太快了。
那速度快到了超过捕捉的极限,束函清都没反应过来,第一波重击就已经狠狠到了眼前。
避无可避,躲闪不及,那些东西带着精神高压,没有任何阻碍粗暴地直接从他身上洞穿了过去。
没有肉体上的伤口。
只有精神上的压迫。
束函清浑身每一处毛孔都在超负荷的惊恐中骤然紧缩,不过一眨眼的功夫,脊背上便已经被激出了一层冷汗。
就在他要窒息的当口,晏神筠的嗓音,再度在耳畔响起:“集中注意力,尝试调动你的精神力去躲避向你发起攻击的物体。从今天开始,你每天都呆在这里面,只有两个小时的例行休息时间。”
束函清有拒绝的机会吗?
不知道过了多久,直到机器内部那密密麻麻的幽蓝色导线逐渐黯淡,设定好的警报声刺耳地响起时,束函清才脱水般瘫软在座位里。
他抬起神经质般痉挛的手指,一下又一下地将眼罩硬扯了下来。
实验舱门轰然开启。
束函清被闷得满头满脸都是汗水,湿漉漉的额发一缕缕贴太阳穴上。
那双一向孤傲的漂亮眼睛此时此刻被精神力生生逼得通红通红的,眼眶里盛满了大片来不及干涸的水雾,瞧着湿热而狼狈。
当他尝试着把腿迈下机器时,膝盖骨软得不像话,脚底一飘,险些连站都站不稳。
主控制室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空空如也,晏神筠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早就已经离开了。
偌大的空旷房间里,此时只剩下那个跟在晏神筠身边的小助理还守在原处。
那是个长得挺可爱的小姑娘,叫易然,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得像酒瓶底一样的黑框眼镜,正在一旁看着他。
易然有些局促地走上前,递过来一张银色饭卡,告诉他,这会儿一楼的供给处还在放饭,他可以先过去吃点东西补充体力。
束函清伸手接过,道了声谢,随后有些耐不住身上黏糊的感觉,低声询问道:“请问有可以洗澡的地方吗?我出了很多汗,想简单洗个澡,可以吗?”
易然一听这话:“有倒是有,但因为你毕竟不是内部人员,应该不能自由出入,但是晏教授有个个人的休息室,也是他平日里在内城住的地方,那里有独立的热水循环系统。你等等,我去帮你问问。”
小姑娘不敢擅作主张。
在这栋大楼里谁都知道晏神筠有严重的洁癖和强迫症,他的私人领地平日里连一只苍蝇飞进去都要被消毒三遍,根本不可能容许任何外人踏足。
束函清点点头,顺手扯过旁边搁着的一条干净白毛巾,自闭地一把捂住了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额头。
他脑子都快被折磨炸了。
没过多久,易然便一路小跑着折返了回来。
她拿着一把钥匙,那姿态仿佛手里捧着的是什么圣物。
她连连叮嘱道:“这是晏教授房间的钥匙。教授刚才在电话里说,浴室右边第三个柜子里有备用的干净毛巾,你可以进去冲洗。但是房间里其余任何东西,你绝对什么都不要碰。”
束函清接过来,应了一声好。
易然带着束函清去坐电梯。
第一版主